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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桑 ‧ 慢慢品,川越小江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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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日本留学的那段日子,我与川越的关系,比一般旅人来得更亲密一些。我的东京国际大学校园,就静静地落在埼玉县川越市的一角。很多人一听“埼玉”,总会下意识觉得偏远、冷门,仿佛离东京有一段距离;但其实不然,它不过就是一个“换个方向的镰仓”。从东京出发,无论是从池袋搭乘东武东上线急行,还是从西武新宿站乘西武新宿线,30~45分钟之间,城市的节奏就会悄然转换,你已经从高楼林立的东京,走进一段被时间慢慢保存下来的江户余韵。

穿着和服的旅人,悠闲地走在小江户地标——时之钟前,画面简单却很有味道,仿佛走进了旧时光。

而川越之所以让人一再回头,是因为它有一个带点浪漫,也带点误会的名字,“小江户”。

大学一年级与二年级时,我就住在川越。那时候的周末,没有太多复杂的安排,骑上一辆脚车,三五同学便往老街方向晃去。那是一个还没被国际游客“发现”的年代,街上多是日本本地的中小学生修学旅行团,还有步伐从容的乐龄团体,慢慢走、慢慢看,像是在一条时间隧道里“寻宝”。

说到“小江户”,许多人第一时间会联想到高山、妻笼宿,甚至是马笼宿这些中部山岳地区的古道宿场町。相较之下,川越似乎总被轻轻带过,甚至被忽略。但如果把历史往回推,你会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,东京在江户时代,本来就叫做“江户”。而川越,正好位在江户西北方向的重要平原通道上。过去无论是僧人云游、商贾往来,还是武士行脚,都要经过这一带,避开山地,沿平原而行。

于是,这里自然发展出庙宇、神社、市集与商铺,一度相当繁华。可惜历史从来不温柔,在战火频仍的年代,许多木造与土藏建筑毁于一炬,昔日街景几乎荡然无存。

🎎彼此成全

真正让“川越小江户”重新站起来的,是明治维新之后的那一批地方富商。他们回到原址,以更坚固的“藏造”(土藏式耐火建筑)重建街道。厚重的土墙、黑瓦屋顶、深色木梁,不只是防火设计,也是一种对过去的执念与修复。于是,一个“仿江户”的城镇,在一百多年前诞生,却又因为时间本身的流逝,变成了今天我们眼中的“古”。

其中最具代表性的,是拥有深厚历史的喜多院。这座寺院已有超过1200年历史,院内最为人津津乐道的,是那538尊表情各异的罗汉像:或笑、或思、或沉默,每一尊都像是一个被时间定格的人生片段。你站在其中,很难不产生一种错觉:他们不是雕像,而是某个时代留下来的“见证者”。

今年,当我带着“李桑樱花团”重返这里,心情有点像把一段青春重新打开。同行的KM陈光明,是个业余摄影爱好者。我们一起走在藏造老街上,他几乎是走两步就停一次,镜头对着的不只是建筑,还有那种难以复制的氛围。

他特别提到一个细节:连Starbucks都入乡随俗,把门店设在百年町屋之中,外观低调克制,却又不失现代感。这种“新与旧”的关系,在川越不是冲突,而是默契,彼此让位,也彼此成全。

街上的标志性建筑,“时之钟”,每天准时响起,仿佛在提醒人们,这里不是博物馆,也不是电影布景。糖果横丁里飘出的,是传统点心的甜香;老铺子里售卖的,是延续数代的手艺与日常。

走在这里,很多人都会产生一种微妙的错觉:这是真实的街区,还是一座精心搭建的影城?像不像横店影视城里的布景?但答案其实很简单,川越小江户的确是“仿造”的,却是一个多世纪前的仿造;而时间,早已替它完成了最重要的认证。

它不是复制历史,而是活成了历史。

🔸刊登于2026年5月12日《中国报》 ‧ 【游然而生】专栏第三十八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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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桑

在旅游业纵横驰骋1万1000多个日子, 探秘南北极境, 足印遍布141个国家与特区(或自治区)! 由衷信仰,“出走”; 身体力行,“走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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