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ome 十分李桑 遇见一个活得真实的国家——多米尼加共和国
十分李桑

遇见一个活得真实的国家——多米尼加共和国

336

撰文/图:李桑(旅行职人)

如果只用“度假天堂”来理解加勒比海,那多米尼加共和国一定会被低估,甚至被忽略。它不是那种一落地就给你沙滩、朗姆酒和躺椅的国家。相反,它有体量、有历史、有脾气——像一位不急着取悦外人的老派城市。他的老,是因为独立自主了182年(1844)。他格性是承接了西班牙人的基因。

多米尼加共和国(Dominican Republic,简称DR)位于加勒比海西北部,与海地(Haiti)共享同一座伊斯帕尼奥拉岛。右侧是美国属地Puerto Rico,左侧则是长期动荡的海地。同岛不同命,是这片土地最残酷、也最真实的地理隐喻——最富最安,与最穷最乱。

国土面积4万8671平方公里,海岸线1200公里。人口超过1180万,是整个加勒比地区面积最大、人口最多最拥挤的岛国。这里说西班牙语,而且几乎只说西班牙语。人人过着随遇而安的日子。

殖民城里,Cathedral of Santa María la Menor的钟楼静静伫立。大教堂始建于1504年,1550年完工,被公认为美洲第一座、也是至今仍在使用的最古老天主教大教堂。5个世纪过去,它仍像一枚时间锚,把新大陆的起点牢牢钉在圣多明各。


首都Santo Domingo的机场,给人一种不张扬的安心感。入境通关流程顺畅、秩序明确。事前写的ETA(35美元)确实省时。海关人员还会说Welcome!其实,我发觉他们对马来西亚护照持有人是表现得十分友善和热情的。

机场外Taxi与Uber系统挂钩,这我也是第一次遇见如此“水火能相溶”的场面。一般上,机场Taxi与任何的网约车是势不两立的对抗。各地机场虽两者都有,不过都分开不同位置……DR真棒,这就是政策。统一价35美元,约15分钟即可进城。

Ozama城堡建于1502年,以珊瑚石筑成,历经风雨与战火。它不仅是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,更是美洲大陆最古老的军事要塞。站在城墙之上,历史不再是书页,而是实实在在的重量。

车子驶入400万人口的市区时,很快就能察觉到一个事实——这不是一座为游客而存在的城市。道路宽阔,建筑密度高,商业与住宅并行发展。没有刻意的“度假感”,却有完整城市该有的轮廓。

Santo Domingo更像一座拉丁美洲的真实首都,而非被包装过的海岛舞台。这的确与其余的加勒比海岛屿国家不一样;DR有的是人间烟火气。到了城区,马路变成单行道,而且整个首都城区是沿着加勒比海海岸线绵绵不断延伸;出了旺区就是洁白如玉的沙滩。

圣多明各殖民城是美洲最早的欧洲人定居区,面积约1.06平方公里,整体列入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。
哥伦布宫、主教堂、宫殿、教堂与堡垒密集交错,这里不像一座“被保护的古城”,
而更像仍在呼吸的殖民时代切片。
Palace of Fine Arts艺术宫是圣多明各的文化心脏,这里定期上演民间芭蕾、国家舞蹈学校、国家合唱团与
国家交响乐团的演出。它不是摆设,而是一座仍持续输出文化能量的艺术场域,值得专程入馆。

真正让这座城市站上世界地图的,是Zona Colonial(殖民城区)。1496年,这里成为西班牙人在新大陆建立的第一个永久定居点。如今,它不仅被列为最早一批的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,更重要的是——它仍然活着。

这里不像被玻璃罩住的遗址,而是一座仍在使用中的老城。居民居住其中,咖啡馆照常营业,孩子在石板路上奔跑。历史不是被展示,而是被延续。


‧ 哥伦布宫(Alcázar de Colón):哥伦布之子迭戈的官邸,被视为美洲第一座欧式城堡。
‧ 圣玛丽亚大教堂(Catedral Primadade América):美洲最古老的天主教大教堂,至今仍举行宗教仪式。
‧ 奥萨马堡垒(Fortaleza Ozama):16世纪军事要塞,守护河口与殖民历史的起点。

这里的历史,不摆拍。

这座拥有约400万人口的首都,城市景观以白色建筑为主,10至20层楼构成基本天际线。道路多为单行道,柏油铺设标准直逼欧洲水准,毫不含糊。奇妙的是,市区里门市店铺与餐饮并不密集,完全不是亚洲那种“人间烟火随地爆炸”的城市性格。

殖民城区沿着Ozama River展开。午后,一艘标着Ferries del Caribe的邮轮缓缓靠岸,准备启程前往Puerto Rico,航程约15小时。车辆与旅客有序登船,没有喧哗。

这一幕提醒人们:加勒比并不是一颗颗孤立的岛屿,而是一张持续流动的群岛网络。而DR却是加勒比岛国中最令人羡慕的国家,因为它具备了“完整家园”的资源,丰衣足食。

加勒比海岛国中唯一拥有地铁系统的国家,就是多米尼加共和国。圣多明各地铁自2009年启用,目前拥有两条线路、34座车站,技术由马德里地铁支持,这一点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国家发展路径的不同选择。


真正判断一座城市是否宜居,不在五星级酒店,而在超市,以及菜市场里。

当地超市货架齐全、价格稳定——鸡蛋一颗约60仙。小瓶装蒸馏水1令吉。结合城市规模、公共设施、地下铁、高架桥、街道整洁度与人们的生活状态,Santo Domingo展现出一种罕见的平衡感。

除了司机特别爱按喇叭,这里没有啥可从外表看得出来的丑陋感。一些加勒比岛国对观光客的“钱脸、天价” ,似乎不会在这里发生。

很负责任地说一句:这是整个加勒比地区,甚至放进南美一起比较,都数一数二宜居的城市。当然,我们只是过客,还是听听在地人怎么说。我大马友人一家,已经移居这首都许久,他强调:气候适中、风景秀丽是主因;政治经济、教育与医疗福利,还有老百姓之间的和睦相处,才是这区域最好的资本。

加勒比海并不只是度假明信片,它是一片约275万平方公里的海域总称,涵盖13个岛国、5个大陆国家,以及多个欧美海外领地。在地缘政治、血缘、宗教与语言的交织之下,形成一个高度融合、却性格极端分明的世界。
加勒比海海滨城市最大的资本,当然是清澈海水与洁白沙滩。但真正的优势,在于岸边即深水港——美景之下,是航运、贸易与战略价值的现实底盘。


多米尼加人的整体肤色偏浅,外形更接近墨西哥或菲律宾。街头可见的黑人Creole,多半来自邻国Haiti,从事劳工工作。

历史的迁徙、殖民的遗产、现实的经济差距,在这座城市里并不被掩饰。事实上,国家一视同仁的政策,是吸引了人才辈出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
疫情之后的2025年,多米尼加共和国迎来史上最高入境游客量,超过1100万人次,其中游轮旅客达240万。旅游业直接创造近10万个工作岗位,成为国家外汇收入的核心支柱之一。
多米尼加共和国与古巴相距1410公里,同属加勒比世界,却走上了政治与经济截然不同的分岔路。如今,不少古巴人在圣多明各打工、经商,Havana雪茄便是其中最具代表的存在——海的这一侧,机会显然更多。

在多米尼加,英语几乎完全失效。街头招牌清一色西班牙文,大多数人不会说英语,也不觉得有必要。

在市区多次搭乘Uber, 只有一位司机能用英语交流。我在这时,虽然只能靠“hola”、“gracias”,以及Google翻译完成沟通,却感觉得到他们的友善与乐意交往的态度,很诚恳。

入乡随俗,在这里不是选择,而是基本技能。我也相当的自在。

首都圣多明各的道路系统四通八达,高架桥纵横,车流如织。放眼加勒比海13个国家,这是唯一一座拥有如此规模、成熟的现代交通网络的首都城市。节奏快、效率高,城市野心写在路面上。


多米尼加的华人历史,比想像中更长。广东老华侨与台湾移民早在百余年前已在此扎根,如今华人总数约3万人,活跃于零售、餐饮、制造业等领域。

不过疫情之后,新一代移民仍在陆续抵达。

来自福清的“小王”,半年前落脚这里,不会西班牙语,也不会英语,却毅然投入积蓄开设综合百货店。生意稳定后,把儿子也接来一起打拼。

有趣的是,他们最大的挑战并非语言,而是——多米尼加相当完善的劳工福利制度。不能随意解雇、员工保障完整,让不少新老板“心理建设”良久。这也说明,DR的劳工政策是利民惠民工程。

唐人街牌楼上写着4个字“四海为家”,不禁让人莞尔,也让人沉默。最早来到圣多明各的华人来自广东,随后有台湾移民,近年则以福建人为主,也夹杂着来自东南亚的华人面孔。漂洋过海,最终在此落地、生根。
唐人街里仍保留着老公会、宗亲会、互助会馆。它们不是观光景点,而是早期华侨彼此取暖的现实网络。圣多明各的老华人社会海纳百川,互助成群,也在当地经济中扮演着不可忽视的角色。

多米尼加共和国不是一眼惊艳的国家。

它不拐弯、不迎合、不刻意取悦旅人。它很西班牙,很加勒比,也很真实。

而真实,正是它最耐看的地方。

🔶刊登于2026年1月25日《星洲日报》 之 悠游自在
Written by
李桑

在旅游业纵横驰骋1万1000多个日子, 探秘南北极境, 足印遍布141个国家与特区(或自治区)! 由衷信仰,“出走”; 身体力行,“走出”。

Related Articles

李桑:KLIA T1,行李还要等多久?

吉隆坡国际机场第一航站楼(KLIA T1)的行李转盘,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运作?

李桑 ‧ 不丹虎穴寺 悬崖上的信仰

身穿不丹传统国服的Ong与Gen,悠然坐在宗堡的一道古朴门廊旁,细细欣赏不丹独特的建筑美学。从精致木雕、彩绘门窗到传统建筑结构,处处流露浓厚的民族文化气息,令他们着迷。

李桑 ‧ 不丹安缦,低调奢华

普那卡的Amankora主楼,是一座拥有逾300年历史的古老建筑,据说昔日曾是不丹最高宗教领袖杰堪布(Je Khenpo)的修行与居所。如今,这座承载着深厚宗教文化底蕴的历史建筑,巧妙融入安缦低调奢华的设计理念,让旅人在静谧优雅的氛围中,感受岁月沉淀下来的独特韵味。

李桑 ‧ 不丹,有自己的幸福

在全球化浪潮下,不丹人依然坚守传统文化。国服穿在身上,历史记在心中。一个国家的魅力,不仅在于壮丽山河,更在于人民对自身文化根源的珍惜与自豪。